
1644年正月期货配资炒股,一个叫李自成的陕北农民坐上了紫禁城的龙椅。
一年后,这个农民死在湖北一座荒山上,杀死这位"皇帝"的,不是千军万马,是一个连这位"皇帝"名字都不知道的山民。从登基到丧命,前后只有一年多。

潼关血战十三天
1644年年底,关中大地寒风刺骨。清军豫亲王多铎率领两万多精锐,从河南一路西进,目标直指潼关。
潼关这个地方,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北依黄河,南靠秦岭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,号称"百二重关"。守住潼关,关中平原固若金汤;丢了潼关,西安就是一座敞开大门的城。

李自成太清楚这一点了。得到清军逼近的消息,李自成亲率大军赶赴潼关,准备在这里跟清军决一死战。
十二月二十九日,大战打响。大顺军在关前依山列阵,主动发起进攻。清军前锋从侧翼包抄,骑兵从正面压上来,双方杀得天昏地暗。这一天打下来,大顺军虽有损失,退回了关内,阵地还在。
李自成不是一个会被动挨打的人。正月初四,大顺军派出千余人偷袭清军营地。先头部队被挡住了,李自成亲自带兵接应,再次冲击。初五、初六两个晚上,大顺军连续发动夜袭,每次都是摸黑出击,每次都被严阵以待的清军挡了回来。

打了这么多天,双方谁也吃不掉谁。多铎很焦急,大顺军守着天险,正面强攻根本啃不动。多铎在等一样东西——红衣大炮。这种从西方引进的重型火炮,是当时战场上的终极武器,一炮下去,城墙都能轰出窟窿。
正月初九,清军望眼欲穿的红衣大炮终于运到了前线。同时到达的还有固山额真阿山和马喇希带来的援军。李自成站在潼关城头,看到了远处那些沉重的炮车,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下令"凿重壕,立坚壁",拼命加固防线。
正月十一日,清军发起了总攻。红衣大炮齐声怒吼,铁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潼关城墙。厚实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缺口,清军推着盾车、拉着弓弩蜂拥而上。

大顺军没有坐以待毙。李自成派出最精锐的三百骑兵,从缺口处迎面冲击清军。另一支部队绕到清军阵后,发起侧击。这三百骑兵是大顺军最后的王牌,冲进了清军阵列,跟八旗兵短兵相接。
骑兵被击退了。侧击部队也被清军堵住了。可到了这天傍晚,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是——潼关还在大顺军手里。后来清军上报的战报透露了一个细节:**潼关真正易手,是在数日后守将马世耀投降之后,而不是正月十一日这天。也就是说,那天打了一整天,大顺军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,防线居然守住了。
城没丢,阵没垮,仗没输。

可就在这个当口,一个更要命的消息传到了李自成手里。北路清军主帅阿济格,已经从山西渡过黄河,杀入了陕北。延安沦陷了。李自成的老家米脂被攻破了。阿济格的大军正日夜兼程扑向西安。
这意味着什么?李自成的全部主力都压在了潼关,西安几乎是一座空城。如果阿济格先一步拿下西安,大顺政权的全部家底——官员、家属、粮草、辎重——将被一锅端。

这才是李自成撤退的真正原因。
不是打不过多铎,是背后被人抄了老窝。前面是铁砧,后面是铁锤,两路清军要把大顺军夹在中间碾碎。李自成看穿了这步棋,立刻下令撤退。
这是一个正确的军事判断,也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战略转折。潼关一撤,关中再无屏障。两天后,守将马世耀率七千大顺军投降。这七千人全部被清军杀害。
多铎占领潼关之后,长驱直入。正月十八日,清军进入西安。大顺政权经营了一年的关中根据地,五天之内全部丧失。

从紫禁城到流亡路
1644年三月十九日,李自成的大军攻入北京,旧王朝的末代皇帝在煤山一棵歪脖子树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那一天,无数人觉得天变了,一个新的时代要开始了。
李自成确实带来了"新"的东西。"均田免粮"四个字,让多少活不下去的百姓看到了希望。从陕北到河南,从河南到北京,大顺军一路打过来,靠的就是底层百姓的拥护。
进了北京城之后,事情开始变味了。

大顺政权在北京做的最主要一件事,就是"追赃助饷"。凡是没被大顺政权留用的旧朝官员,全部抓起来追缴财产。国丈周奎家搜出白银五十二万两,太监王之心家搜出十五万两。几乎所有降臣都被抄家拷打,不少人因此丧命。
这笔钱确实数目惊人。可问题是,这一刀砍下去,整个士绅阶层全都站到了大顺的对立面。当时的中国,地方治理离不开士绅。没有士绅的配合,粮食征不上来,赋税收不起来,政令出不了省城。大顺政权靠武力可以打天下,靠追赃拷掠却治不了天下。

在北京待了四十二天,李自成还没来得及坐稳龙椅,山海关方向就传来了噩耗。
吴三桂降而复叛,引清军入关。1644年四月二十二日,一片石之战,大顺军与吴三桂部激战正酣,八万清军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。大顺军猝不及防,全线溃败。这一仗,李自成的精锐家底折损大半。
四月二十九日,李自成在紫禁城匆匆举行登基大典,第二天就带兵撤出了北京。从进京到撤走,前后四十二天,短得像一场梦。

更麻烦的事还在后面。退回西安的半年里,李自成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听信谗言,杀了自己最重要的谋士李岩。李岩是大顺政权里少有的既懂军事又懂治理的人才,"均田免粮"的口号据说就是李岩提出来的。杀李岩这件事,直接导致大顺军内部人心离散。
与此同时,原本投降大顺的各路明朝旧将纷纷反水。有的重新打起旧王朝的旗号,有的干脆投了清军。大顺政权在各地的控制力像冰雪一样迅速消融。

而远在北京的清廷摄政王多尔衮,正在精心策划一盘大棋。
多尔衮最初的计划是兵分两路:阿济格从北面进攻陕北,多铎从南面直取南京。可是李自成先动了手,大顺军从山西杀入河南怀庆府,连克济源、孟县,一度打得清军措手不及。
多尔衮当机立断,改变了整个战略部署。命令多铎放弃南征,掉头西进,先解怀庆之围,再攻潼关,和阿济格南北对进,用两把钳子夹死李自成。

这个决策才是潼关之战的真正胜负手。不是红衣大炮,不是八旗骑兵,是清廷在战略层面上把李自成看了个透。李自成把全部赌注押在了潼关正面,以为挡住多铎就能稳住局面。没想到阿济格绕过了陕北的大顺军据点,主力直扑西安。
等到李自成在潼关城头看到红衣大炮的那一刻,战争的胜负其实已经不取决于潼关这道城墙了。
大顺军从一支拥有百万之众、获得百姓拥护的起义军,变成了一支没有根据地、没有后方补给、内部四分五裂的流亡队伍。"均田免粮"的理想还在,可兑现这个理想的能力已经没有了。

九宫山的最后二十八骑
正月十三日晚上,李自成率领十三万人撤出西安。
这支队伍的构成,暴露了大顺政权最致命的问题。十三万人里,战斗部队只是一部分,剩下的是文职官员、将领家属,还有从陕西搜刮来的金银财宝。拖家带口、辎重累累,行军速度慢得惊人。
走的路线是出蓝田、过商洛、穿武关,进入河南。多数将领的意见是东下南京,在江南开辟新的根据地。这个方向选得不算错,可执行起来全是问题。

从河南进入湖北,清军阿济格部像饿狼一样咬在后面。一路追,一路打,**前后交手八次,大顺军八战八败,没有赢过一次。这支曾经横扫中原的军队,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。
到了湖北,更大的灾难降临了。在九江附近,阿济格的清军突袭了大顺军的老营,大顺军核心将领刘宗敏被俘,首席军师宋献策投降。这两个人一个是李自成最倚重的战将,一个是大顺政权的"智囊"。支撑大顺军运转的骨架,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
1645年五月初,李自成率残部进入湖北通山县九宫山地区。

这个时候的李自成,身边的兵力虽然还有数万人,可军心已经散了,建制已经乱了,指挥体系名存实亡。更要命的是,粮食几乎耗尽,队伍每天都有人逃跑。
五月十七日这天,李自成做了一件令人费解的事。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,在强敌环伺、形势险恶的情况下,只带了二十多名骑兵,脱离大部队,登上九宫山侦察地形。
这不符合一个老将的基本判断。有人说李自成是去山上的元帝庙拜神求佑,有人说是想找一条隐蔽的撤退路线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这个决定让大顺政权走到了终点。

九宫山上有一支当地的乡勇武装。这些山民不知道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闯王。看到有陌生武装人员上山,以为是流窜的劫匪,一群人操着锄头、铁铲围了上来。
据康熙年间费密所著《荒书》记载,李自成与一个叫程九伯的山民扭打在一起。久经战阵的李自成把程九伯摔倒在地,骑在身上,拔刀要刺。刀鞘被泥浆和血渍粘住了,一时拔不出来。
就在这个间隙,程九伯的外甥从背后冲上来,抡起一把铁铲,猛击李自成的头部。
一代枭雄,就这样倒在了九宫山的泥地里。

杀死李自成的人,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消息传到清军大营,连多尔衮都不敢完全相信。在反复核实之后,清廷才正式宣布李自成的死讯。
李自成死后,大顺军余部由其侄李过统领,后来投靠了南明政权,继续抗清。这支队伍虽然失去了领袖,仍有十余万人之众。可大顺作为一个独立政权,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从1644年正月在西安称帝,到1645年五月死在九宫山,大顺政权的寿命只有一年零四个月。
回头看潼关之战,李自成的撤退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军事决定,恰恰相反,那是一个清醒的判断。真正的问题出在潼关之前——出在北京城里那四十二天的追赃拷掠,出在对吴三桂的战略误判,出在杀李岩导致的内部分裂,出在一支农民起义军始终没有完成从"打天下"到"坐天下"的根本转变。

潼关的城墙守住了,可大顺政权的根基早已空了。
李自成用十五年的时间打下了一个王朝,又用一年的时间把所有的成果全部输光。这段历史说明了一个道理:打江山难,守江山更难。没有稳固的根据地,没有完善的治理体系,没有团结一致的核心团队,军事上的胜利永远只是暂时的。
1944年,郭沫若写下了《甲申三百年祭》,警示后人不要重蹈李自成的覆辙。这篇文章后来被用于整风运动,提醒所有人:胜利之后的骄傲与懈怠,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危险。
三百多年过去了。九宫山上的那把铁铲早已锈蚀成尘,可它敲响的警钟期货配资炒股,至今仍然值得每一个人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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